结局篇第620章:这一重关系
与此同时,莫氏久远近日集团内部也有了新动向。就前任副总楚笑信自动请辞之后,副总一职一直空缺没有人继任。在持续了一段日子的空位后,终于又重新选出了合适的人选。
而港城圈内众说纷纭,先前的揣测也是诸多。众人认定副总之位会由莫柏尧继任。
这位莫家疑为是私生子的少爷,一直坐任海外开发部部门总经理一职。在公司内部地位举足轻重,一直与楚笑信并驾齐驱,更甚至逼近过莫总。坊间更是流传,今年的十大杰出代表,也该是属意于他,但是被刷下了名单。
这一次楚副总也算是被踢出局,还不是要轮到他上位。
却是又传,除了他之外,还有另外几位人选也是十分有可能,那几人多半都是董事股东的亲友代表。
以及莫氏家族的另外一人,如今掌管金融投资部的负责人莫斯年。
只是这么多候选人中,还是以莫柏尧的呼声最高最得人心。
这一日正是新一届董事大会,关于副总人选定夺一职展开了讨论争议。
被推举希望最多的隶属莫柏尧。但是面对这样的推举,莫柏尧却是显得异常淡然,他更是道,“我虽然在公司多年,也有过这方面的经验,但是个人认为还是不够能力胜任,现在我推荐另外一人。”
会议当下,众人狐疑于他的举荐人选,多是猜想大概他会推荐关系里最为亲近的那位年总莫斯年,可是莫柏尧却是开了口道,“我推荐现任地产拓展部的袁经理胜任副总,他在公司的年限不比我短,表现突出而且稳定,才是真正适合的人选。”
这位袁姓经理,背后有着强劲的家族支撑。后台也是股东代表之一。于公于私各方面来看,都是一位再合理不过的人选。众人听闻后,倒是没了异议,全都默认认同。
如此一来,莫征衍居于首位道。“既然大家都同意袁经理胜任副总,那么我也没有异议。人选的问题,就这样定夺。钱秘书,通知各位董事这个消息,通告公司内部以及各地分公司。”
“是,莫总。”钱珏领命。
这人选的敲定迅猛而且果断,倒是让人感到诧异,却还以为会是一场恶战,他们会争个你死我活不肯罢休,却是意料之外大跌眼镜,但是这样倒也是解决了一件极具争端的事情。
当天,莫氏内部新任副总的消息就流传而出,港城商界人尽皆知。
正是午休用餐,龙源附近的餐厅,宋七月和聂勋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子上。侍应生送来了牛排,恰好一通电话进来,宋七月接起,聂勋径自拿起刀叉开始切割,依稀是宋七月断断续续的女声,在过了一会儿后停止结束。讨低坑号。
宋七月这边放下手机,聂勋面前的那盘牛排已经切好,却是拿起盘子继而放到了她的面前去。
“谢了。”宋七月也不拒绝,她随即拿起叉子来吃,只是抬眸道,“是艾秘书的电话。”
“有消息了?”聂勋问道。
“艾秘书的消息打听的倒是挺快,不得不称赞她一句。”宋七月先是夸奖,这才又道,“莫氏这边选定了副总,新一任已经继位,是顶替楚副总接手地产拓展部的袁总。”
“我还以为那两位会拿下这个位置。”聂勋切着自己面前的牛排。
“这个只是小头,上边才是大头。”宋七月回道,“而且依照现在的情况,也不利于他们上位吧。”
“那位年总刚刚被外派返回总部,依照现在的情况,也不是不能胜任。”聂勋沉眸道。
“只是恐怕有点难,毕竟他这两年都不在总部,虽然手上拿下的项目也够多,可是那些成绩都在外边,天高皇帝远的,董事会那些人难认可。”
“这样一来,他们也只好放弃副总的位置了。”
“当然,养精蓄锐才能接着打下面的仗,这一次是失了副总的位置,但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。”
聂勋斯文吃着食物道,“不管怎么样,他们这些人,能信,但是不能全信。”
“明白。”宋七月应声,“他们都是姓莫的。”
聂勋点头,为她又倒了杯果汁,“这里的牛排味道怎么样?”
“比之前好多了。”宋七月对食物既热衷也不热衷,忙碌的时候哪怕是速食面都可以解决温饱问题,但是要真论起美食来,也不是轻易能入她的眼。
前些日子来过这家餐厅,只听闻是牛排很出名,但是尝了尝不过是如此尔尔。今天聂勋又邀她相来,宋七月也是来了,本来没抱有什么希望,现在倒是觉得改进了不少。
聂勋微笑,“这家餐厅的厨师换了,我就说这里的味道还不错。”
“是不错,不过我还是觉得法式牛排味道最好,还记得我们去的那家法国餐厅吗,那里的厨师,煮的牛排最美味。”宋七月记起那远在法国的餐厅来,才是让她赞不绝口。
“你这嘴,挑剔成这个样子,那些给你做菜的厨师真是倒霉。”聂勋不禁摇头。
宋七月却是不在乎这些,食物在必要时刻就是能果腹就好,喝了口果汁道,“我听说博纳最近也不安稳。”
“不是听说,是根本就是。”聂勋为她确认。
有关于博纳,先前龙源和它统一阵线,迎击莫氏的收购,之后莫氏终止收购计划以失败告终,随即宋七月负责新城事宜,回归又忙着处理高盛的事情,后续事宜没有再参与,由聂勋全权负责,所以她并不关注。只是现在,她还听到了另外一则消息,“博纳要撤了李承逸,推举你胜任?”
作为巨资投资方的龙源,现在在博纳的地位可谓是举足轻重,宋七月问道,“聂总对这件事情怎么看?”
“博纳的董事会认为他们的负责人没有能力掌管公司,所以才会挑起这次的风波。至于推举我,是意料之内。”
“看来人家事先有找你联系过吧,你答应了?”宋七月又是询问,董事会那些个老古董,在没有确准揣度过对方心意之前多半是不会贸然行动,所以恐怕先前就一定有过接洽谈判了。只是这边,却是好奇于聂勋的选择。
“还没有。”聂勋回道,“你觉得我忙得过来?”
宋七月想着笑道,“以你的能力,怎么会忙不过来。大不了找个人管着,你再在上边看着,只让他们去做事不就行了。”
“倒是个好主意。”聂勋认同。
“我看你就是这么想的吧。”宋七月瞧了他一眼。
“那么这件事情上,你看要怎么办才好。”聂勋反问了她,似是在听取意见。
站在公事公办角度上,宋七月道,“博纳确实发展良好,拿下它的话,有利无害。不然,莫氏也不会出手了。我表示,这次全看聂总自己,支持你的任何选择。”
“你倒是撇清的干净,自己两袖清风。”聂勋调侃道。
宋七月也是乐得清闲不理这些,“不过,那位李总怎么看,也不像是这么简单会放手的。”
毕竟博纳,是李承逸一手创立,眼看着像是孩子一样培养至今,又怎么肯将其拱手相让于旁人,这绝对不可能。只是博纳的董事会,也定然不会是省油的灯。
宋七月先一步用餐完,她还要赶去和高盛碰面,着急着先走了。
聂勋还不紧不慢着,柳秘书则是到了,“聂总,时间差不多了。”
聂勋午后也还有要事要处理,他却不着急起身,只是将餐厅经理唤到了跟前,“西餐的主厨留任到这个月月底,会派新的厨师到来。”
“是,聂总。”那经理应声问道,“那下个月,主厨人选是谁?”
“会有安排。”聂勋一句话,将对方挥退。
柳秘书沉默在侧,聂勋吩咐道,“柳絮,你去一趟法国。”
柳絮一凝,有些诧异,聂勋说道,“法国那家西餐厅,你知道是哪家,过去把那家餐厅的主厨请过来,不管花多少钱,不管你想什么办法,一定要请过来。”
“可是聂总,我现在还在处理公司的事情。”柳絮道。
“那就暂停你手上的一切,现在就去!”聂勋撂下这句话,他起身离开,“不用跟着我了。”
“是。”柳絮应了,望着他远去的身影,她整个人动弹不得。
这样的大费周章,甚至是买下一家餐厅,还要去请一位远在法国的厨师过来,这一切耗费这样的心思,柳絮的手轻轻握紧。
……
博纳处董事会谈判的结果一出,这逼宫的戏码越演越烈,任是李承逸如何相劝诉说,却都是不肯改变想法。就在僵持之际,对方甚至是搬出了法律条款来,合同相关一切就能够作为定论。
而最糟糕的是,董事会甚至是道,“如果再这样下去,你实在是不肯退让,那么我们也无心再继续留在博纳了。”
这算是什么?
彻底的威胁吗!
李承逸心头一把火怒烧着,无法平复,却又是无可奈何,只因为董事会股东们如果相继变卖公司股权,那么博纳即将被瓦解殆尽,这是他不会允许出现的状况。
就在形势紧迫之中,还远在南城的程青宁终于按耐不住,无法再坐视不理。她不顾李承逸的警告叮嘱,却是离开了南城,也是来到了港城。
这一消息传到了李承逸处,让他更为烦心,“你说什么?她回了港城?”
“是,太太回港城了。”
“不是说了,不准她回来?她现在在哪里?”李承逸质问。
秘书战战兢兢道,“太太她好像是去找董事会的张董事了……”
张董事在董事会占据大额的份额,他更是股东们之首,此次他们向李承逸逼宫,同时抵达港城,距离会议当天直至今日也还没有离开,更是变相的施压,非要李承逸给一个结果。
如今张董事正是入住在港城的五星酒店内,李承逸眉宇凛然,他夺门而出。
酒店大厅的会议室,程青宁前来相邀那位张董事下来一聚。此刻正在其中,两人在会面,程青宁道,“张董事,您是最早一位股东,博纳也是您看着创办起来的,您最为了解,李总为了博纳付出了多少心血,最了多少的努力。现在遇到了一些困难,或许没有解决的太好,但是就因为这样让他下位,这样太残忍了,能不能宽容一下。”
“程小姐,我和你之间也是明人不说暗话。你是李总的太太,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,我们之间也是认识了这么多年了。博纳是怎么过来的,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,我不是不念感情,但是我是一个商人,不能每次都感情用事。”张董事缓缓开口诉说,听的程青宁蹙眉。
张董事接着道,“这一次莫氏的收购实在是来的没由来,我已经查过了,其实是李总和莫总之间的私人恩怨导致的,起初的时候两方都还是合作对象,如果不是因为恩怨,我想不至于会这样倒戈相向。”
“但是商场上是说不准的,您也是知道的……”
“那么你能摸着良心在这里跟我说,和私人恩怨没有关系?一点也没有?”张董事盯着她质问。
这一刻,程青宁却是突然无法夺定开口认定,因为那事实就是牵扯到了私人原因。
“你都没有办法保证,那看来我也不算是冤枉。”张董事又道,“这几年来公司虽然还在扩大经营,但是状况一直不好,主要是资金问题。说到这里,你更清楚,为什么会导致这样的情况。”
程青宁被他说的哑然无言,张董事望着她道,“上一次公司商业案,你也是涉嫌人之一。当时案件的情况,所有的证据对你是很不利的。再说穿了,如果不是因为李总来求情,我们念着旧情帮了一把,让两家公司都撤了诉,你现在指不定也坐了一回牢。”
“我是冤枉的!”程青宁在此刻为自己辩解,“我真的没有做过任何对公司不利的事情,我发誓我没有!”
“你发誓没有用,法庭不会相信,就算我信你,公司其他的股东都相信你吗?”张董事道,“大家只看事实证据,不然的话,莫氏当年的负责人,她还是莫总的太太,不照样进了监狱里去?”
突然,又是没了话,那解释早就知道全都是白费,程青宁抿紧了唇。
张董事道,“基于这些情况,你让董事会的人还怎么去信服李总能够大公无私全心全意发展公司?也为了公司不再有不必要的麻烦,所以也请李总能够退位让贤。”
“李太太,你也是个明白人,更是个聪明人。其实这个情况也不是什么坏事,博纳也还是李总的,他还是公司的一份子,只不过省些事,不要再费那么多心力了。你们也好去旅旅游,去外边走走,这样也不是挺好的?”张董事微笑着相劝,这话说到了这个份上,已经算是透到直白了。
程青宁还有什么好说,她的本意是想来劝说,可是却反而被对方给制服,让她无法再言语。
“好了,李太太,我还约了人,时间差不多了,你回去和李总好好说一说吧。你的建议,他应该还是会听取的。”张董事说着,他微笑而去。
程青宁坐在那会议室里,却是无力的僵住,她又能怎么办,还能怎么做?她不知道!
不知道过了多久,程青宁也是站起来,想要离开,可是那扇门却又被人推门而入,又急又猛的“哐啷——”一声,惊醒了发怔的程青宁,让她定睛去瞧。
却是看见李承逸的身影霍然闪入,一下映进了眼底,程青宁怔住,李承逸的脸色却是铁青,一双眼睛紧盯着她不放,步伐也是急猛,直闯闯往她奔走而来,那气势骇人。
李承逸的视线瞧进那会议室里,发现并没有人,不见张董事,却见她一个人,他也已经猜到对方早已经离开,他劈头喝问,“谁让你回来的!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让你留在南城,你这是作为一个下属,该有的处事原则吗?谁让你来港城,现在就回去听见了没有!”他不断呵斥,更是抓住了她的手,拉着她就要让她走。
面对他的强势,程青宁凝声道,“我不是作为下属!作为你的太太,都到了今天这样的情况,我不能过来看一下吗?”
作为他的太太!这一句话让李承逸去握她的手一沉,“如果是作为我的太太,那么更不需要!我已经说过,我会处理!”
“他们现在让你下位,你要怎么处理?”
“就算是下位,也轮不到你来这里找他们说一句!”
忽然凌乱了,程青宁奋力甩开他的手喊道,“我只是想来帮你!”
“谁需要你来帮?”不知是这一刻被打动,还是更为心烦意乱,李承逸心中更是拧了起来,“你以为你今天过来找他们,说几句话他们就能被打动?就会打消这个主意?程青宁!你别傻了行不行!他们早就商量过了,你是谁,谁会去听你的?你只会越帮越忙,我也不需要你帮我!”
“你听清楚了没有?我不需要!”李承逸这样的坚决。
“那你还能有什么办法,眼看着把公司的执行权让给别人吗!”那火气也好似上来了,程青宁和他对吼起来,“我之所以会回来,因为我知道,会有今天全是因为我而起!”
“和你有什么关系!”
“怎么没有?”程青宁道,“说到底,董事会对你当年动用资金来填补空缺从而保我一事不满意,现在也是拿住了这件事情来说事!事情因我而起,你说怎么和我没有关系?”
李承逸笑了,“这是我自己的决定,你少在这里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!就算你非要揽上身,你告诉我,你回来能解决什么?你还能解决什么!”
混乱的局面里,争执不休的吵闹声中,那一切都变的狰狞,程青宁的喉咙一涩,猛然一声道,“离婚——!”
前一刻还疯狂的李承逸,这一刻静了下来,眼中却是有着震惊。
程青宁也静了下来,她说道,“这一切是因为我,为了让董事会的人不再拿我来说事,我会自己请求退出董事会,并且将所有股份转到你名下。这样,应该能够平息董事会的指责,还有转圜的希望。”
“所以,”她慢慢说着,并不是从来没有提起过这样,可是不知道怎么了,现在她看着李承逸,竟是无法去理清自己究竟是何种思绪,是他的眼睛深沉凝视着,让她竟无法往下诉说。
程青宁终究将心一横,她轻声道,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而李承逸却是在瞬间的僵硬后,更为狠戾了眸光,“程青宁,你早就这么想了吧,你早就想着从我身边离开,走的远远的!最好老死不相往来了是吗!我告诉你,你别想有这个机会!我死也不会同意离婚!”
“还有,我李承逸要是靠一个女人去给自己找活路,那还不如被一枪打死!”他斩钉截铁的话语,赫然响彻程青宁耳畔。
……
公寓里边许阿姨在洗碗,宋七月收拾好桌子一瞧,只见绍誉翻找了一本图画书捧着而出,“妈妈,这是什么书?”
宋七月擦净了手,她走过去一瞧。那一本故事书,宋七月却是有印象,那是在儿时,母亲给她买的故事书,但是时间久远,早已经破旧不堪。而且这本书,宋七月并没有看完,那是唯一一本,宋七月没有看完的书。只因为这是,母亲给她买的最后一本,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听母亲说完的故事。
“这本书,是外婆买给我妈妈的。”宋七月笑道。
“是妈妈的妈妈?”
“对。”宋七月道,“这是外婆买给妈妈的最后一本书。”
绍誉一听是最后一本,更是好奇了,“那书里说的是什么故事呢?”
“你想听吗?”
“想!”
于是图书打开了,宋七月给绍誉念了起来。
待绍誉回到莫宅时,莫征衍就看见了孩子手里捧着的那一本图画书,因为泛黄了,还包了新的书纸皮,所以一眼就看见了,“绍誉,这是什么?”
“这是妈妈送给我的。”绍誉走近他身边道,“爸爸,这是外婆送给妈妈的最后一本书喔。”
莫征衍瞧去那书,果然是很有年代感,绍誉又道,“妈妈说,以后教我念字,我就能自己看书讲故事了。不过,今天妈妈教我的,我已经会了。”
“是吗,那你念出来给爸爸听听看。”莫征衍应道。
绍誉将图书打开,那是图文并茂的书籍,页面上一只可爱的兔子,在一家糖果铺里,孩子绘声绘色的讲说着,“小白兔有一家糖果铺,小老虎有一个冰淇淋机。”
“兔妈妈告诉小白兔,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啊,就给他一颗糖。小白兔喜欢上了小老虎,那么那么喜欢,忍不住就把整个店子送给了他。回家后兔妈妈问她,那小老虎喜欢你吗,小白兔直点头。”孩子说的很是认真,莫征衍也是静静聆听着。
待说到这里,绍誉学着那口吻道,“兔妈妈问,如果他真的喜欢你,那他为什么不给你吃个冰淇淋呢。”
“小白兔说,他是要给我来着,可是我说我不爱吃。兔妈妈说,那你真的不爱吃吗,有七种口味呢,巧克力味道的里面还有你最爱吃的杏仁啊。小白兔用脚划拉着地板,这才告诉妈妈说,其实我也没吃过,只是就想着把糖给他了。”
那是童声软软的念着,不过是一个卡通故事,却是听的人一怔,让莫征衍沉默。
绍誉生气道,“小老虎太坏了,小白兔都把整个糖果店给他了,可是他都不给小白兔吃一个冰淇淋。爸爸,你说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莫征衍赢了,“小老虎太坏了,然后呢?”
“然后啊,没有了。”绍誉道,“妈妈今天只说到这里,下次再说给你听喔。”
然而那故事的开头却已经刻入莫征衍的心里边,是啊,如果喜欢,为什么没有。
……
眼看着临近十二月中旬,这一天疾风阵阵,寒冬将至。眼看着六点将至,程青宁在博纳等着李承逸归来,却是迟迟不见他,她终于无法再继续等待,拨打了司机的电话,“李总在哪里?”
“太太,我没有和李总在一起,李总自己开车走了……”
“什么?”程青宁诧异,“他去了哪里,你知不知道?”
“我不知道,只是李总今天结束了应酬后一出来就开口走了。”
“他有没有接什么电话,或者别的?”
“电话是有接,李总发了好大的脾气,大概是董事那边打来的,我听见李总说,他不会让龙源的聂勋,就是聂先生接手博纳……”司机的话让程青宁一惊,她当下不宁了。
形势已经是一触即发,他这样的开车一走了之,又是去哪里?程青宁也坐不住了,她立刻下楼取车,飞车往龙源狂奔。
不过是六点刚过,但是天空已经黑透,公司大厦里零星亮着灯。龙源里终于最后一个人也是离去,唯有那办公室里还亮着灯,是聂勋还没有离开。只是,他也是要走,刚刚往办公室外走,那径直的方向处,却是有人闯了进来。
“这位先生,您不可以乱闯!……”保安发现了他,将对方阻拦。
但是却已经来不及,因为李承逸已经踏进了部门里。李承逸甩开那保安,呵斥道,“我来找你们聂总,你给我让开!”他一回头,又是看见了聂勋,步伐一定,倒像是终于找到了正主。
“聂总,他……”保安一回头只见是聂总,他急忙汇报。
聂勋回了声,“没事了,你出去吧。”
偌大的公司办事处,此刻空无一人,唯有他们两个,聂勋手里的西服外套还挽着,这下也没有穿上的意思了,“里面坐吧。”
“不用了!”李承逸断然拒绝,他直接道,“我看也不用换地方,这里谁也没有,就我们两个,又有什么事情是不好说的?”
眼看如此,聂勋将外套往一旁的椅子上一掷,挂了上去,他拉开椅子来,“要想在这里也行,那就谈吧,谈一谈博纳的未来,将来的设想规划,又要怎么发展。我想李总今天过来,也是来和我谈这些的吧。”
提起博纳来,李承逸简直就已经是憋了许久的火气,一下子炸了,“聂勋,你少来这套。从开始到现在,你这局还真是设的好!”
“我设什么局了?”聂勋问道。
“莫征衍对博纳出手,你就顺势来注资和他抗衡,现在倒是好,莫氏抽了身败北,你这边已经在博纳占了一方天地,拉拢了董事会的人,想要把我从位置上扳倒,你以为我不知道,你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!”若说从前还不自知,那么现在却是全部想通,李承逸道,“聂勋!你还真是高干,玩的这一手真是厉害!”
聂勋靠着桌子道,“你是想多了吧,我怎么会知道莫氏最后会罢手,说不定最后输的人其实是我?”
“你会不知道?董事会在决策方案发生失利的时候,就能联名上书取消驳回,大企业大公司哪一家不是这样?你当时就是吃定了这一点,等着今天了吧!”李承逸的眼眸愈发凝重。
聂勋缓缓一笑,朝着他道,“你也不用这么大胆肝火,你今天过来,是为了总经理的位置,其实我也不想接手,这边已经在龙源,我只有一个人哪里能分身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就是,你可以继续当你的总经理,只要相安无事就好。”聂勋的话出了口,那深一层的含义更加变幻莫测,让李承逸当下一凝。
此时,开元大厦底楼大厅处,却是有人被保安拦下了,“这位小姐,请出示证件……”
“我来找人!”女人喊道。
“没有证件,不能进去!”保安并不肯放行,坚持阻拦,女人和他争执起来。
“什么事?”后方处有人走近,是另一道女声。
保安一瞧,顿时呼喊,“宋小姐!”
这纠缠的大厅处,前方被阻拦的女人回头一瞧,对上了后方的人,是程青宁和宋七月撞了个正着,宋七月道,“我认识的。”
保安听闻此话,这边才不再拦着,宋七月又道,“程经理,博纳和龙源最近好像没有什么合作。”
程青宁却是顾不得了,“抱歉,我不是故意来这里,我只是想知道李总有没有过来,他大概是来和聂总商谈一些事情。”
李承逸?宋七月顿时明白,她此番是为了什么,这边又是询问保安,保安回道,“是,有一位先生上去了,聂总在上边……”
原来聂勋也还没有走,那么看来他们在上边谈话了。
“请带我上去!”程青宁立刻请求。
宋七月也是要拿遗落的文件,本也是要上去,便也是带着她进了大厦。电梯直升而上,程青宁闷声不语,宋七月也并不开口。很快到了二十八层,电梯一开,就可以看见那部门里亮着灯,有人还未走,两人往里边去。
但是刚走近一些,就听见了两人的声音激烈传来——
“聂勋,你现在是在警告我,还是威胁我?你是想让我当你的傀儡,任你摆布?”李承逸整个人冷而阴霾。
聂勋道,“你不妨考虑一下,对你,对她都好。”
“呵,你总算是露出了狐狸尾巴!”李承逸冷笑了一声,“你不就是想让我离她远一点,想让我放了她?聂勋,我告诉你,大不了鱼死网破!”
突然之间,一切都变的明朗起来,好似再也没有了遮掩,这样的清楚,这一局他的目的最终就是来压制他!
聂勋沉声道,“你这又是何必。”
“我现在告诉你,这个秘密,我早就不想守着了!没什么大不了,捅破了也无所谓,我才不在乎,她是你的亲生妹妹,不是我的!”李承逸像是豁出去了一样,这样冷凝的声音却又是这样的疯狂。
“她也是你的妻子,不是么?”聂勋反问了一声。
“我才不会管她的死活!”那全然不顾的冷血话语从李承逸口中而出。
可是就在下一秒,却是因为那部门办公间的另一侧闪现而出的身影而让两人都收了声,只因为李承逸看见了那落地窗被灯光打亮的倒影,而聂勋正眼就对上了,是程青宁先跨了出来。
“谁是谁的亲生妹妹。”程青宁动了动唇,她望着他们发问,“你们在说什么?”
李承逸侧身对向她,却是彻底的定住,惊到一下没了声。
聂勋眼中骤然深沉一片,他看向了前方远处的她。
“谁是谁的亲生妹妹?”程青宁又问了一声,这一声却是音量提高了许多,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着,好似根本就没有办法接受这突然的关系。
“你听错了。”聂勋开了口否认。
“我不是聋子,耳朵没有变聋!”谁是谁的妻子,程青宁还分得清楚,可是谁是谁的妹妹,她却不清楚。
像是无法逃脱,李承逸当下道,“你是他的亲生妹妹,你是聂勋的亲生妹妹,现在听明白了吗!”
又是一阵沉默,有人震惊,有人驻足,有人沉眸,可是有人才刚刚踏出。
那是宋七月跨出了后方的转角玄关,出现在程青宁的身后,她一下闪身,却是再次惊了两人。
李承逸凝眉,没想到还会有人。
聂勋的眼睛一下睁大了,这一重却是切切实实的始料不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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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位莫家疑为是私生子的少爷,一直坐任海外开发部部门总经理一职。在公司内部地位举足轻重,一直与楚笑信并驾齐驱,更甚至逼近过莫总。坊间更是流传,今年的十大杰出代表,也该是属意于他,但是被刷下了名单。
这一次楚副总也算是被踢出局,还不是要轮到他上位。
却是又传,除了他之外,还有另外几位人选也是十分有可能,那几人多半都是董事股东的亲友代表。
以及莫氏家族的另外一人,如今掌管金融投资部的负责人莫斯年。
只是这么多候选人中,还是以莫柏尧的呼声最高最得人心。
这一日正是新一届董事大会,关于副总人选定夺一职展开了讨论争议。
被推举希望最多的隶属莫柏尧。但是面对这样的推举,莫柏尧却是显得异常淡然,他更是道,“我虽然在公司多年,也有过这方面的经验,但是个人认为还是不够能力胜任,现在我推荐另外一人。”
会议当下,众人狐疑于他的举荐人选,多是猜想大概他会推荐关系里最为亲近的那位年总莫斯年,可是莫柏尧却是开了口道,“我推荐现任地产拓展部的袁经理胜任副总,他在公司的年限不比我短,表现突出而且稳定,才是真正适合的人选。”
这位袁姓经理,背后有着强劲的家族支撑。后台也是股东代表之一。于公于私各方面来看,都是一位再合理不过的人选。众人听闻后,倒是没了异议,全都默认认同。
如此一来,莫征衍居于首位道。“既然大家都同意袁经理胜任副总,那么我也没有异议。人选的问题,就这样定夺。钱秘书,通知各位董事这个消息,通告公司内部以及各地分公司。”
“是,莫总。”钱珏领命。
这人选的敲定迅猛而且果断,倒是让人感到诧异,却还以为会是一场恶战,他们会争个你死我活不肯罢休,却是意料之外大跌眼镜,但是这样倒也是解决了一件极具争端的事情。
当天,莫氏内部新任副总的消息就流传而出,港城商界人尽皆知。
正是午休用餐,龙源附近的餐厅,宋七月和聂勋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子上。侍应生送来了牛排,恰好一通电话进来,宋七月接起,聂勋径自拿起刀叉开始切割,依稀是宋七月断断续续的女声,在过了一会儿后停止结束。讨低坑号。
宋七月这边放下手机,聂勋面前的那盘牛排已经切好,却是拿起盘子继而放到了她的面前去。
“谢了。”宋七月也不拒绝,她随即拿起叉子来吃,只是抬眸道,“是艾秘书的电话。”
“有消息了?”聂勋问道。
“艾秘书的消息打听的倒是挺快,不得不称赞她一句。”宋七月先是夸奖,这才又道,“莫氏这边选定了副总,新一任已经继位,是顶替楚副总接手地产拓展部的袁总。”
“我还以为那两位会拿下这个位置。”聂勋切着自己面前的牛排。
“这个只是小头,上边才是大头。”宋七月回道,“而且依照现在的情况,也不利于他们上位吧。”
“那位年总刚刚被外派返回总部,依照现在的情况,也不是不能胜任。”聂勋沉眸道。
“只是恐怕有点难,毕竟他这两年都不在总部,虽然手上拿下的项目也够多,可是那些成绩都在外边,天高皇帝远的,董事会那些人难认可。”
“这样一来,他们也只好放弃副总的位置了。”
“当然,养精蓄锐才能接着打下面的仗,这一次是失了副总的位置,但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。”
聂勋斯文吃着食物道,“不管怎么样,他们这些人,能信,但是不能全信。”
“明白。”宋七月应声,“他们都是姓莫的。”
聂勋点头,为她又倒了杯果汁,“这里的牛排味道怎么样?”
“比之前好多了。”宋七月对食物既热衷也不热衷,忙碌的时候哪怕是速食面都可以解决温饱问题,但是要真论起美食来,也不是轻易能入她的眼。
前些日子来过这家餐厅,只听闻是牛排很出名,但是尝了尝不过是如此尔尔。今天聂勋又邀她相来,宋七月也是来了,本来没抱有什么希望,现在倒是觉得改进了不少。
聂勋微笑,“这家餐厅的厨师换了,我就说这里的味道还不错。”
“是不错,不过我还是觉得法式牛排味道最好,还记得我们去的那家法国餐厅吗,那里的厨师,煮的牛排最美味。”宋七月记起那远在法国的餐厅来,才是让她赞不绝口。
“你这嘴,挑剔成这个样子,那些给你做菜的厨师真是倒霉。”聂勋不禁摇头。
宋七月却是不在乎这些,食物在必要时刻就是能果腹就好,喝了口果汁道,“我听说博纳最近也不安稳。”
“不是听说,是根本就是。”聂勋为她确认。
有关于博纳,先前龙源和它统一阵线,迎击莫氏的收购,之后莫氏终止收购计划以失败告终,随即宋七月负责新城事宜,回归又忙着处理高盛的事情,后续事宜没有再参与,由聂勋全权负责,所以她并不关注。只是现在,她还听到了另外一则消息,“博纳要撤了李承逸,推举你胜任?”
作为巨资投资方的龙源,现在在博纳的地位可谓是举足轻重,宋七月问道,“聂总对这件事情怎么看?”
“博纳的董事会认为他们的负责人没有能力掌管公司,所以才会挑起这次的风波。至于推举我,是意料之内。”
“看来人家事先有找你联系过吧,你答应了?”宋七月又是询问,董事会那些个老古董,在没有确准揣度过对方心意之前多半是不会贸然行动,所以恐怕先前就一定有过接洽谈判了。只是这边,却是好奇于聂勋的选择。
“还没有。”聂勋回道,“你觉得我忙得过来?”
宋七月想着笑道,“以你的能力,怎么会忙不过来。大不了找个人管着,你再在上边看着,只让他们去做事不就行了。”
“倒是个好主意。”聂勋认同。
“我看你就是这么想的吧。”宋七月瞧了他一眼。
“那么这件事情上,你看要怎么办才好。”聂勋反问了她,似是在听取意见。
站在公事公办角度上,宋七月道,“博纳确实发展良好,拿下它的话,有利无害。不然,莫氏也不会出手了。我表示,这次全看聂总自己,支持你的任何选择。”
“你倒是撇清的干净,自己两袖清风。”聂勋调侃道。
宋七月也是乐得清闲不理这些,“不过,那位李总怎么看,也不像是这么简单会放手的。”
毕竟博纳,是李承逸一手创立,眼看着像是孩子一样培养至今,又怎么肯将其拱手相让于旁人,这绝对不可能。只是博纳的董事会,也定然不会是省油的灯。
宋七月先一步用餐完,她还要赶去和高盛碰面,着急着先走了。
聂勋还不紧不慢着,柳秘书则是到了,“聂总,时间差不多了。”
聂勋午后也还有要事要处理,他却不着急起身,只是将餐厅经理唤到了跟前,“西餐的主厨留任到这个月月底,会派新的厨师到来。”
“是,聂总。”那经理应声问道,“那下个月,主厨人选是谁?”
“会有安排。”聂勋一句话,将对方挥退。
柳秘书沉默在侧,聂勋吩咐道,“柳絮,你去一趟法国。”
柳絮一凝,有些诧异,聂勋说道,“法国那家西餐厅,你知道是哪家,过去把那家餐厅的主厨请过来,不管花多少钱,不管你想什么办法,一定要请过来。”
“可是聂总,我现在还在处理公司的事情。”柳絮道。
“那就暂停你手上的一切,现在就去!”聂勋撂下这句话,他起身离开,“不用跟着我了。”
“是。”柳絮应了,望着他远去的身影,她整个人动弹不得。
这样的大费周章,甚至是买下一家餐厅,还要去请一位远在法国的厨师过来,这一切耗费这样的心思,柳絮的手轻轻握紧。
……
博纳处董事会谈判的结果一出,这逼宫的戏码越演越烈,任是李承逸如何相劝诉说,却都是不肯改变想法。就在僵持之际,对方甚至是搬出了法律条款来,合同相关一切就能够作为定论。
而最糟糕的是,董事会甚至是道,“如果再这样下去,你实在是不肯退让,那么我们也无心再继续留在博纳了。”
这算是什么?
彻底的威胁吗!
李承逸心头一把火怒烧着,无法平复,却又是无可奈何,只因为董事会股东们如果相继变卖公司股权,那么博纳即将被瓦解殆尽,这是他不会允许出现的状况。
就在形势紧迫之中,还远在南城的程青宁终于按耐不住,无法再坐视不理。她不顾李承逸的警告叮嘱,却是离开了南城,也是来到了港城。
这一消息传到了李承逸处,让他更为烦心,“你说什么?她回了港城?”
“是,太太回港城了。”
“不是说了,不准她回来?她现在在哪里?”李承逸质问。
秘书战战兢兢道,“太太她好像是去找董事会的张董事了……”
张董事在董事会占据大额的份额,他更是股东们之首,此次他们向李承逸逼宫,同时抵达港城,距离会议当天直至今日也还没有离开,更是变相的施压,非要李承逸给一个结果。
如今张董事正是入住在港城的五星酒店内,李承逸眉宇凛然,他夺门而出。
酒店大厅的会议室,程青宁前来相邀那位张董事下来一聚。此刻正在其中,两人在会面,程青宁道,“张董事,您是最早一位股东,博纳也是您看着创办起来的,您最为了解,李总为了博纳付出了多少心血,最了多少的努力。现在遇到了一些困难,或许没有解决的太好,但是就因为这样让他下位,这样太残忍了,能不能宽容一下。”
“程小姐,我和你之间也是明人不说暗话。你是李总的太太,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,我们之间也是认识了这么多年了。博纳是怎么过来的,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,我不是不念感情,但是我是一个商人,不能每次都感情用事。”张董事缓缓开口诉说,听的程青宁蹙眉。
张董事接着道,“这一次莫氏的收购实在是来的没由来,我已经查过了,其实是李总和莫总之间的私人恩怨导致的,起初的时候两方都还是合作对象,如果不是因为恩怨,我想不至于会这样倒戈相向。”
“但是商场上是说不准的,您也是知道的……”
“那么你能摸着良心在这里跟我说,和私人恩怨没有关系?一点也没有?”张董事盯着她质问。
这一刻,程青宁却是突然无法夺定开口认定,因为那事实就是牵扯到了私人原因。
“你都没有办法保证,那看来我也不算是冤枉。”张董事又道,“这几年来公司虽然还在扩大经营,但是状况一直不好,主要是资金问题。说到这里,你更清楚,为什么会导致这样的情况。”
程青宁被他说的哑然无言,张董事望着她道,“上一次公司商业案,你也是涉嫌人之一。当时案件的情况,所有的证据对你是很不利的。再说穿了,如果不是因为李总来求情,我们念着旧情帮了一把,让两家公司都撤了诉,你现在指不定也坐了一回牢。”
“我是冤枉的!”程青宁在此刻为自己辩解,“我真的没有做过任何对公司不利的事情,我发誓我没有!”
“你发誓没有用,法庭不会相信,就算我信你,公司其他的股东都相信你吗?”张董事道,“大家只看事实证据,不然的话,莫氏当年的负责人,她还是莫总的太太,不照样进了监狱里去?”
突然,又是没了话,那解释早就知道全都是白费,程青宁抿紧了唇。
张董事道,“基于这些情况,你让董事会的人还怎么去信服李总能够大公无私全心全意发展公司?也为了公司不再有不必要的麻烦,所以也请李总能够退位让贤。”
“李太太,你也是个明白人,更是个聪明人。其实这个情况也不是什么坏事,博纳也还是李总的,他还是公司的一份子,只不过省些事,不要再费那么多心力了。你们也好去旅旅游,去外边走走,这样也不是挺好的?”张董事微笑着相劝,这话说到了这个份上,已经算是透到直白了。
程青宁还有什么好说,她的本意是想来劝说,可是却反而被对方给制服,让她无法再言语。
“好了,李太太,我还约了人,时间差不多了,你回去和李总好好说一说吧。你的建议,他应该还是会听取的。”张董事说着,他微笑而去。
程青宁坐在那会议室里,却是无力的僵住,她又能怎么办,还能怎么做?她不知道!
不知道过了多久,程青宁也是站起来,想要离开,可是那扇门却又被人推门而入,又急又猛的“哐啷——”一声,惊醒了发怔的程青宁,让她定睛去瞧。
却是看见李承逸的身影霍然闪入,一下映进了眼底,程青宁怔住,李承逸的脸色却是铁青,一双眼睛紧盯着她不放,步伐也是急猛,直闯闯往她奔走而来,那气势骇人。
李承逸的视线瞧进那会议室里,发现并没有人,不见张董事,却见她一个人,他也已经猜到对方早已经离开,他劈头喝问,“谁让你回来的!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让你留在南城,你这是作为一个下属,该有的处事原则吗?谁让你来港城,现在就回去听见了没有!”他不断呵斥,更是抓住了她的手,拉着她就要让她走。
面对他的强势,程青宁凝声道,“我不是作为下属!作为你的太太,都到了今天这样的情况,我不能过来看一下吗?”
作为他的太太!这一句话让李承逸去握她的手一沉,“如果是作为我的太太,那么更不需要!我已经说过,我会处理!”
“他们现在让你下位,你要怎么处理?”
“就算是下位,也轮不到你来这里找他们说一句!”
忽然凌乱了,程青宁奋力甩开他的手喊道,“我只是想来帮你!”
“谁需要你来帮?”不知是这一刻被打动,还是更为心烦意乱,李承逸心中更是拧了起来,“你以为你今天过来找他们,说几句话他们就能被打动?就会打消这个主意?程青宁!你别傻了行不行!他们早就商量过了,你是谁,谁会去听你的?你只会越帮越忙,我也不需要你帮我!”
“你听清楚了没有?我不需要!”李承逸这样的坚决。
“那你还能有什么办法,眼看着把公司的执行权让给别人吗!”那火气也好似上来了,程青宁和他对吼起来,“我之所以会回来,因为我知道,会有今天全是因为我而起!”
“和你有什么关系!”
“怎么没有?”程青宁道,“说到底,董事会对你当年动用资金来填补空缺从而保我一事不满意,现在也是拿住了这件事情来说事!事情因我而起,你说怎么和我没有关系?”
李承逸笑了,“这是我自己的决定,你少在这里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!就算你非要揽上身,你告诉我,你回来能解决什么?你还能解决什么!”
混乱的局面里,争执不休的吵闹声中,那一切都变的狰狞,程青宁的喉咙一涩,猛然一声道,“离婚——!”
前一刻还疯狂的李承逸,这一刻静了下来,眼中却是有着震惊。
程青宁也静了下来,她说道,“这一切是因为我,为了让董事会的人不再拿我来说事,我会自己请求退出董事会,并且将所有股份转到你名下。这样,应该能够平息董事会的指责,还有转圜的希望。”
“所以,”她慢慢说着,并不是从来没有提起过这样,可是不知道怎么了,现在她看着李承逸,竟是无法去理清自己究竟是何种思绪,是他的眼睛深沉凝视着,让她竟无法往下诉说。
程青宁终究将心一横,她轻声道,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而李承逸却是在瞬间的僵硬后,更为狠戾了眸光,“程青宁,你早就这么想了吧,你早就想着从我身边离开,走的远远的!最好老死不相往来了是吗!我告诉你,你别想有这个机会!我死也不会同意离婚!”
“还有,我李承逸要是靠一个女人去给自己找活路,那还不如被一枪打死!”他斩钉截铁的话语,赫然响彻程青宁耳畔。
……
公寓里边许阿姨在洗碗,宋七月收拾好桌子一瞧,只见绍誉翻找了一本图画书捧着而出,“妈妈,这是什么书?”
宋七月擦净了手,她走过去一瞧。那一本故事书,宋七月却是有印象,那是在儿时,母亲给她买的故事书,但是时间久远,早已经破旧不堪。而且这本书,宋七月并没有看完,那是唯一一本,宋七月没有看完的书。只因为这是,母亲给她买的最后一本,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听母亲说完的故事。
“这本书,是外婆买给我妈妈的。”宋七月笑道。
“是妈妈的妈妈?”
“对。”宋七月道,“这是外婆买给妈妈的最后一本书。”
绍誉一听是最后一本,更是好奇了,“那书里说的是什么故事呢?”
“你想听吗?”
“想!”
于是图书打开了,宋七月给绍誉念了起来。
待绍誉回到莫宅时,莫征衍就看见了孩子手里捧着的那一本图画书,因为泛黄了,还包了新的书纸皮,所以一眼就看见了,“绍誉,这是什么?”
“这是妈妈送给我的。”绍誉走近他身边道,“爸爸,这是外婆送给妈妈的最后一本书喔。”
莫征衍瞧去那书,果然是很有年代感,绍誉又道,“妈妈说,以后教我念字,我就能自己看书讲故事了。不过,今天妈妈教我的,我已经会了。”
“是吗,那你念出来给爸爸听听看。”莫征衍应道。
绍誉将图书打开,那是图文并茂的书籍,页面上一只可爱的兔子,在一家糖果铺里,孩子绘声绘色的讲说着,“小白兔有一家糖果铺,小老虎有一个冰淇淋机。”
“兔妈妈告诉小白兔,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啊,就给他一颗糖。小白兔喜欢上了小老虎,那么那么喜欢,忍不住就把整个店子送给了他。回家后兔妈妈问她,那小老虎喜欢你吗,小白兔直点头。”孩子说的很是认真,莫征衍也是静静聆听着。
待说到这里,绍誉学着那口吻道,“兔妈妈问,如果他真的喜欢你,那他为什么不给你吃个冰淇淋呢。”
“小白兔说,他是要给我来着,可是我说我不爱吃。兔妈妈说,那你真的不爱吃吗,有七种口味呢,巧克力味道的里面还有你最爱吃的杏仁啊。小白兔用脚划拉着地板,这才告诉妈妈说,其实我也没吃过,只是就想着把糖给他了。”
那是童声软软的念着,不过是一个卡通故事,却是听的人一怔,让莫征衍沉默。
绍誉生气道,“小老虎太坏了,小白兔都把整个糖果店给他了,可是他都不给小白兔吃一个冰淇淋。爸爸,你说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莫征衍赢了,“小老虎太坏了,然后呢?”
“然后啊,没有了。”绍誉道,“妈妈今天只说到这里,下次再说给你听喔。”
然而那故事的开头却已经刻入莫征衍的心里边,是啊,如果喜欢,为什么没有。
……
眼看着临近十二月中旬,这一天疾风阵阵,寒冬将至。眼看着六点将至,程青宁在博纳等着李承逸归来,却是迟迟不见他,她终于无法再继续等待,拨打了司机的电话,“李总在哪里?”
“太太,我没有和李总在一起,李总自己开车走了……”
“什么?”程青宁诧异,“他去了哪里,你知不知道?”
“我不知道,只是李总今天结束了应酬后一出来就开口走了。”
“他有没有接什么电话,或者别的?”
“电话是有接,李总发了好大的脾气,大概是董事那边打来的,我听见李总说,他不会让龙源的聂勋,就是聂先生接手博纳……”司机的话让程青宁一惊,她当下不宁了。
形势已经是一触即发,他这样的开车一走了之,又是去哪里?程青宁也坐不住了,她立刻下楼取车,飞车往龙源狂奔。
不过是六点刚过,但是天空已经黑透,公司大厦里零星亮着灯。龙源里终于最后一个人也是离去,唯有那办公室里还亮着灯,是聂勋还没有离开。只是,他也是要走,刚刚往办公室外走,那径直的方向处,却是有人闯了进来。
“这位先生,您不可以乱闯!……”保安发现了他,将对方阻拦。
但是却已经来不及,因为李承逸已经踏进了部门里。李承逸甩开那保安,呵斥道,“我来找你们聂总,你给我让开!”他一回头,又是看见了聂勋,步伐一定,倒像是终于找到了正主。
“聂总,他……”保安一回头只见是聂总,他急忙汇报。
聂勋回了声,“没事了,你出去吧。”
偌大的公司办事处,此刻空无一人,唯有他们两个,聂勋手里的西服外套还挽着,这下也没有穿上的意思了,“里面坐吧。”
“不用了!”李承逸断然拒绝,他直接道,“我看也不用换地方,这里谁也没有,就我们两个,又有什么事情是不好说的?”
眼看如此,聂勋将外套往一旁的椅子上一掷,挂了上去,他拉开椅子来,“要想在这里也行,那就谈吧,谈一谈博纳的未来,将来的设想规划,又要怎么发展。我想李总今天过来,也是来和我谈这些的吧。”
提起博纳来,李承逸简直就已经是憋了许久的火气,一下子炸了,“聂勋,你少来这套。从开始到现在,你这局还真是设的好!”
“我设什么局了?”聂勋问道。
“莫征衍对博纳出手,你就顺势来注资和他抗衡,现在倒是好,莫氏抽了身败北,你这边已经在博纳占了一方天地,拉拢了董事会的人,想要把我从位置上扳倒,你以为我不知道,你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!”若说从前还不自知,那么现在却是全部想通,李承逸道,“聂勋!你还真是高干,玩的这一手真是厉害!”
聂勋靠着桌子道,“你是想多了吧,我怎么会知道莫氏最后会罢手,说不定最后输的人其实是我?”
“你会不知道?董事会在决策方案发生失利的时候,就能联名上书取消驳回,大企业大公司哪一家不是这样?你当时就是吃定了这一点,等着今天了吧!”李承逸的眼眸愈发凝重。
聂勋缓缓一笑,朝着他道,“你也不用这么大胆肝火,你今天过来,是为了总经理的位置,其实我也不想接手,这边已经在龙源,我只有一个人哪里能分身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就是,你可以继续当你的总经理,只要相安无事就好。”聂勋的话出了口,那深一层的含义更加变幻莫测,让李承逸当下一凝。
此时,开元大厦底楼大厅处,却是有人被保安拦下了,“这位小姐,请出示证件……”
“我来找人!”女人喊道。
“没有证件,不能进去!”保安并不肯放行,坚持阻拦,女人和他争执起来。
“什么事?”后方处有人走近,是另一道女声。
保安一瞧,顿时呼喊,“宋小姐!”
这纠缠的大厅处,前方被阻拦的女人回头一瞧,对上了后方的人,是程青宁和宋七月撞了个正着,宋七月道,“我认识的。”
保安听闻此话,这边才不再拦着,宋七月又道,“程经理,博纳和龙源最近好像没有什么合作。”
程青宁却是顾不得了,“抱歉,我不是故意来这里,我只是想知道李总有没有过来,他大概是来和聂总商谈一些事情。”
李承逸?宋七月顿时明白,她此番是为了什么,这边又是询问保安,保安回道,“是,有一位先生上去了,聂总在上边……”
原来聂勋也还没有走,那么看来他们在上边谈话了。
“请带我上去!”程青宁立刻请求。
宋七月也是要拿遗落的文件,本也是要上去,便也是带着她进了大厦。电梯直升而上,程青宁闷声不语,宋七月也并不开口。很快到了二十八层,电梯一开,就可以看见那部门里亮着灯,有人还未走,两人往里边去。
但是刚走近一些,就听见了两人的声音激烈传来——
“聂勋,你现在是在警告我,还是威胁我?你是想让我当你的傀儡,任你摆布?”李承逸整个人冷而阴霾。
聂勋道,“你不妨考虑一下,对你,对她都好。”
“呵,你总算是露出了狐狸尾巴!”李承逸冷笑了一声,“你不就是想让我离她远一点,想让我放了她?聂勋,我告诉你,大不了鱼死网破!”
突然之间,一切都变的明朗起来,好似再也没有了遮掩,这样的清楚,这一局他的目的最终就是来压制他!
聂勋沉声道,“你这又是何必。”
“我现在告诉你,这个秘密,我早就不想守着了!没什么大不了,捅破了也无所谓,我才不在乎,她是你的亲生妹妹,不是我的!”李承逸像是豁出去了一样,这样冷凝的声音却又是这样的疯狂。
“她也是你的妻子,不是么?”聂勋反问了一声。
“我才不会管她的死活!”那全然不顾的冷血话语从李承逸口中而出。
可是就在下一秒,却是因为那部门办公间的另一侧闪现而出的身影而让两人都收了声,只因为李承逸看见了那落地窗被灯光打亮的倒影,而聂勋正眼就对上了,是程青宁先跨了出来。
“谁是谁的亲生妹妹。”程青宁动了动唇,她望着他们发问,“你们在说什么?”
李承逸侧身对向她,却是彻底的定住,惊到一下没了声。
聂勋眼中骤然深沉一片,他看向了前方远处的她。
“谁是谁的亲生妹妹?”程青宁又问了一声,这一声却是音量提高了许多,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着,好似根本就没有办法接受这突然的关系。
“你听错了。”聂勋开了口否认。
“我不是聋子,耳朵没有变聋!”谁是谁的妻子,程青宁还分得清楚,可是谁是谁的妹妹,她却不清楚。
像是无法逃脱,李承逸当下道,“你是他的亲生妹妹,你是聂勋的亲生妹妹,现在听明白了吗!”
又是一阵沉默,有人震惊,有人驻足,有人沉眸,可是有人才刚刚踏出。
那是宋七月跨出了后方的转角玄关,出现在程青宁的身后,她一下闪身,却是再次惊了两人。
李承逸凝眉,没想到还会有人。
聂勋的眼睛一下睁大了,这一重却是切切实实的始料不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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